纪念纪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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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漫步的纪果庵

之乎 (草稿)
一本杂志的风向的悄然转变,可以通过作者的进出揣摸一斑。前期的《杂志》比较“闹蛮”,一期一期地面孔“冷却”下来,写作风格“冷漠”的作家的进驻,加快 了冷却的进程。纪果庵即是在杂志后期进入的,第一篇是《琉璃窑》(1944年5月),第二篇是《书房漫步》(1944年6月),名字冷冷地与时代氛围不 合。我的阅读经历中,三四十年代刊物里极少有谈个人书房的文章,见过施蛰存的一篇《绕室旅行记》(原载1936年2月《宇宙风》第10期),这大约可以算 三十年代仅有的几篇之一罢。沦陷时期的写作题裁受环境的压制,写点个人的与世无争的小天地,倒成了文人排遣苦闷的安全地带,关于书房与藏书的文章,正惟其 合时宜,一下子竟至多了起来(此时的多,当然不能和今天“泛滥成灾”式的多,相提并论。),谢国桢(刚主)《我之书癖》,何挹彭《东西两场访书记》,文载 道《我与书》,陶亢德《东京买书记》,周越然《购买西书的回忆》,纪果庵,他们不约而同写了起来又都写得特别有味道,竟都投到《杂志》这里不期而遇了(除 了《杂志》,《古今》上此类文章或许更多,还结集成书――《蠹鱼篇》,内收纪果庵《白门买书记》)。《杂志》的之所以“好看”,断不能少了他们的这类文 章。
纪果庵(本名纪国宣,又名纪庸,号果庵)1909年2月生于河北蓟县,1928年毕业于河北通县省立师范学校,随后考入北京师范大学国文系,1933年毕 业后,在察哈尔宣化师范学校任国文教师和教务主任,在北京生活过十几年。1941年,纪果庵赴南京中央大学任教,后久居南京,主编过《求是》杂志 (1944年南京,共出七期),四十年代前叶是他写作旺盛期,他惟一的一本书《两都集》1944年4月由上海太平书局出版(周作人曾问过纪果庵的散篇文字 “有无结成一集之意,可以交艺文社出版。”而此前纪已将书稿交柳雨生主持的太平书局,“致无以应”周的好意)。往后,纪果庵似乎就再没有写过什么,而“汉 奸文人”,右派分子的厄运一个接一个。几年前一本《金陵旧事》里选收了纪果庵的一篇旧文《甲申购读琐记》(上)(此文原刊1945年1月《东南风》杂志创 刊号)编选者不知从哪里弄到一份纪庸1958年的“证明材料”作为“作者手迹”插在半个多世纪前的旧文里,这样的作法大概原作者知道的话是不会同意的。
《两都集》里收了近三十篇文章,谈到藏书买书的却只有一篇(还是《白门买书记》),多的是风土人情掌故的随笔散文,纪果庵的另一面私人趣味还要从这一时期的刊物中去找寻,《杂志》中除了前面提到的二篇,另有《苌楚篇》,《诗人的贫困》,《关于教训的文章》,《说忏悔》,均不及收人《两都集》。纪果庵是在北平读大学(北师大)的,对老北平很有一番怀旧之情,《琉璃窑》,《苌楚篇》里讲的故都故人故事,寄托遥 深,尤饶风致,他自己说“我觉得这并不是为一般人所痛骂的闲情逸致,而是惓怀依恋的意思居多,若骂为不能相合时代,容或自承不讳,一定派作玩忽岁月,言不 及义,似亦不见得耳。”此话颇可作彼时文人心态解语。怀旧之情是人之常情,不论乱世不论盛世,总是有人怀旧――身世之旧,朝野之旧,凡是已经过去的一切, 似乎都可成就美好的回忆。
纪果庵收书很杂,甚至看不懂的书亦必购置而后快――“昨天在日本书店里看到翻印本的倭名类聚抄和厚厚的东洋书志学研究,心想买了罢,可是又不识日文,倭名 类聚抄是汉文的,书志学乃是专讲日本书的,有什么用呢?但回来以后心中老不安贴,好似小孩子要买没有什么用的鬼脸木刀而被大人吆喝了,真是委屈,第二天, 托朋友终于买来了,而且十分省钱。”(《书房漫步》)下面的这些书“上天文,下地理”无所不包:明刊本《帝京景物略》(罗常培旧藏),十几斤重的《故都文 物略》《龙门石窟之研究》,单行本的《新元史》,自己手编剪辑成册的《凌霄一士随笔》,地图与碑拓“在寒斋亦据了小小的一隅”,《越缦堂日记》等名士们的 日记亦是收集范围。与另一位喜好收书的同代人文载道稍有不同,纪果庵不怎么谈近现代的出版物,文载道则古今兼擅。纪果庵对别人家书房也很感兴趣,每到一家 最先注意的就是书房书橱与主人藏的是什么书,后来的读者应该感谢纪果庵的细致描述,使我们读到了不可能看到的旧时书房。纪果庵也有过遗憾―――“于削面北 风中两次访谒知堂老人,苦茶庵有与先生散文一样清净无尘的风格。可惜我未得机会到书室去谈,客厅中书并不多,只有书道全集之类的大部头书,仿佛是摆在那里 而不是看的。”(《北游记》)
(原文出自《孔夫子博客》
Filed under: 纪庸评介, 书房漫步的纪果庵 — 雨文 @ 2007年01月07日 10:12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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